第(3/3)页 刚才大妈们那一通扫荡,把孙茂才家带来的破烂搬得干干净净,连灶台上的油垢都用碱水擦了两遍。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那些旧家具还留在原地。 都是好木头。 留下的那张老式木床,是爷爷那辈请匠人打的,红木的,床头雕着祥云纹,这些年没人养护,木头表面蒙了一层灰,擦干净,底下的包浆还在,温润沉静,手指敲上去声音闷闷的,是好料子才有的分量。 梳妆台是紫檀木的,镜面蒙了灰,抽屉的铜把手氧化发暗,但卯榫纹丝不动,抽屉拉开合上还是严丝合缝。 家里那口樟木箱子,箱盖上雕着喜鹊登梅,被孙茂才一家当成饭桌用了两个月,上面搁过搪瓷缸子、剩饭、烟灰缸,喜鹊的翅膀上烫了好几烟头印。 还有正堂那张条案,黄花梨的,被推到墙角,案面上堆过煤球、烂菜叶子,现在抹布一擦,木纹还是流水一样顺畅。 顾延铮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床沿上那个被烟头烫出的黑印。 红木上烙了一个圆圆的焦痕,床头那朵雕了大半个月的祥云被烟灰熏黑了一块,怎么擦都擦不掉。 忽然觉得刚才打轻了。 他攥了攥拳头,又慢慢松开。 这些家具都是老辈人留下来的,每一件他都认得,每一件都带着以前的记忆。 但被人睡过、用过,就算收拾干净,怎么看也都膈应。 他和青梧不会在京市长住,大姑治好了病,他们很快就要回羊城。 要用的全买新的,这些老家具先收进东厢房,等以后回来了再慢慢打理。 顾延铮走出正房,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还没冲洗干净的煤渣印子,又想起那个钱副主任弓着腰擦汗的样子,想起孙茂才梗着脖子叫嚣“我上面有人”的嘴脸。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。 被损坏的家具、被撬坏的门锁、廊下被泡烂的栏杆,一一登记,列个清单。 姓孙的造成的损失,一分都不能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