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萨城-《我舔了一口太岁,睡了两百年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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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南小镇不大。

    人贩子的事一出,半天就传遍了街头巷尾,成了镇上人人闲聊的新鲜谈资。

    只是等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,许柚柚和燕舟,早就拎着简单行李,悄悄离开了小镇。

    萨城,金昭广场。

    许柚柚戴着墨镜,仰头望着远处。

    广场尽头,昭宁寺的金顶落在日光里,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整片日光毫无遮挡,铺满萨城的天空。昭宁寺最上层的四座鎏金屋顶,被晒得镀上一层暖亮的光。

    湛蓝的天干净得有些不真实。鎏金屋脊凌空铺展,像一扇落在人间的光门,连着说不清的高远。

    这里的寺庙,和京城的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站在这里,人会下意识放轻呼吸,不敢大声说话,生怕惊扰了寺里的清净神明。

    广场上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路过的行人,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。

    看一眼,再看一眼,最后默默走远。

    燕舟从广场那头的甜茶馆走出来,手里端着两杯热甜茶。

    茶馆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姑娘,正举着手机拍照。

    看见他出来,两人不约而同抬眼望过来,悄悄互相推搡着,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。

    燕舟没在意,径直走到许柚柚身边,递出一杯甜茶。

    许柚柚抬手接过,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。

    满是浓郁的奶甜香气。

    也难怪她这般谨慎。

    昨天民宿老板特意泡了自家熬的酥油茶,说喝着能缓高原反应。

    那味道她实在吃不惯。

    茶香混着油味、盐味,搅在一杯里,入口又怪又厚重,她抿了一口,再也不敢碰第二口。

    燕舟端着自己的杯子,轻轻碰了下她的杯沿。

    “试试这个,跟普通奶茶一样。”

    许柚柚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“闻着就甜得发腻。”

    嘴上这么说,她还是低头小口抿了一下。

    真的很甜。

    奶味厚重得不像话,像整块奶糖直接化开在温水里。

    她微微皱了下鼻尖,小小的嫌弃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燕舟看着她的小动作,伸手。

    “不爱喝给我。”

    许柚柚立刻抬手躲开,牢牢攥着杯子。

    “味道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刚刚不是不喜欢?”

    “只是喝不惯而已,比昨天的酥油茶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燕舟低头喝着茶,轻轻笑了声。

    确实。

    他伸手牵住她的手,带着她往昭宁寺左侧的老街走。

    “我订了本地最火的土锅子店,民宿老板推荐的,味道应该不错。”

    许柚柚嘴角立刻弯起来。

    隔着墨镜都能看见眼里的亮光。

    可以吃肉了。

    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几分,微微蹦着往前走。

    燕舟一直侧头看着她,眼底满满都是温柔笑意。

    他们此刻,就像世间最普通的出游夫妻,慢悠悠走着路,踏踏实实享受难得的闲散时光。

    京城,许家老宅。

    祠堂之内。

    空间不大,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香案。

    案上密密排着许家历代祖宗牌位,深褐木质,层层叠叠,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香案前立着一只老旧铜香炉,炉底积着厚厚的陈年香灰。

    靠墙摆着一张老式木桌,桌上堆放着祭拜用的祭品、线香。桌下抽屉里,囤着备用的香烛纸钱。

    外头是清明时节的雨。

    细雨绵绵,落在祠堂黛瓦上,细细密密,沙沙作响,像有人轻轻撒着细沙。

    院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湿,绿得发亮。

    许家众人一早收拾妥当,陆续出门,往陵园祭拜。

    偌大老宅,最后只余下周婶和何姨两人。

    两人留在家里,慢慢收拾祭拜剩下的物件。

    “自打祖姑奶奶回来,家里清明祭拜的人,倒是一年比一年多了。”

    何姨低头摆着祭品,摆得格外仔细。

    摆完一盘,退后两步端详,又上前轻轻挪正位置,半点不敢马虎。

    周婶没接话,默默点了一炷香,插进香炉。

    细细的烟线袅袅升起,缓缓散开。祠堂里慢慢漫开沉静的沉香味道,安稳又肃穆。

    她抬眼望向窗外的细雨,心里轻轻叹。

    从前冷清得很。

    只有家里几位老人年年守着祭拜,后来长辈年岁渐长,大多时候,就只剩她和何姨,跟着几个旁支老人打理祠堂。

    这年头,年轻后辈大多不在意这些老旧礼数。

    往年许家少爷们,也向来不爱拘这些规矩。

    唯独今年不一样。

    人来得齐,香火也旺。

    她望着一排排祖宗牌位,心底轻声念。

    祖先该是欢喜的。

    祖姑奶奶、燕先生,在外玩得安好。

    “哎呦。”

    何姨弯腰从桌下抽屉取沉香线香,脚下不知绊到什么,身子一晃。

    手里捧着的线香,哗啦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啊?”

    她蹲下身,低头往桌下看。

    “桌下什么时候多了个木匣子?看着还是新的。”

    周婶闻言回过神,笑着嗔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一把年纪了,还这般毛手毛脚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去,陪着蹲下身,弯腰捡拾散落的线香。

    两人收拾干净,相继起身。

    周婶伸手,把桌下那只长条木匣子搬了出来。

    掂了掂,分量不重。

    她轻轻把木匣放在供桌上。

    匣子一尺来长,通体素木,没有雕花,颜色浅新。边角打磨得光滑温润,却没有半点常年被摩挲的旧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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