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顿了顿,看着刘国清,语气比刚才硬了些, “我这辈子就这样了。但你不一样,你得活着。你得替咱们把这日子过好了。” 刘国清看着赵虎,喉咙哽了一下。 “虎哥,你别叫我书记。你就叫我国清。”刘国清拍了拍赵虎的肩膀,能摸到骨头,硌得慌。 赵虎站在那儿,肩膀被拍了一下,整个人又抖了抖。 他看着刘国清,眼眶红了,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后说了一句:“国清,你回来了就好。” 刘国清从兜里掏出烟,递了一根给赵虎。 赵虎接过烟,看了看,没认出是什么牌子。 他把烟叼在嘴里,刘国清划了火柴给他点上。 赵虎吸了一口,咳了两声,又吸了一口,这回没咳。 “虎哥,你儿子呢?”刘国清问。 赵虎朝屋里喊了一声:“春!出来!” 一个孩子从屋里走出来,十来岁,黑,瘦,眼睛亮,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褂子,赤着脚,脚趾头抠着地。 他走到赵虎身边,仰着脸看着刘国清,不怯场,但也不冒失。 刘国清低头看着他,这孩子眉眼间有赵虎的影子,眼睛像,鼻梁也像。 那张脸黑黢黢的,但棱角分明,长大了一定是个硬朗的小伙子。 “春儿,叫刘叔。”赵虎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。 赵立春张了张嘴,正要喊,刘正中从院门口探进头来, “爸,宗大伯说晚上吃野猪肉,让你早点过去。哟,这谁啊?” 刘正中走进来,两手插兜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 虎娃也看着他,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 刘国清拍了拍刘正中的肩膀,“这是你赵虎叔的儿子,你跟他出去玩玩,别跑远了。” 刘正中点了点头,走到赵立春面前,伸出手。 “哥们儿,我叫刘正中。你叫春?” 虎娃看着他伸过来的手,愣了一下。 村里人见面不兴握手,小孩子更不兴。 他看了看赵虎,赵虎点了点头,他才伸出手,跟刘正中握了一下。 他的手黑,粗糙,指甲缝里有泥。 刘正中的手白,干净,指甲修得整齐。 两只手握在一起,一黑一白,像两块颜色不一样的石头。 “不是,我叫立春。”他小声说了一句。 “立春。”刘正中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,笑了,“这名字好听。你出生的时候刚好立春?” 赵立春点了点头。 刘正中搂着他的肩膀,跟搂着亲兄弟似的,那动作自然得很。 “立春,我在村里没啥朋友。你能不能带我去掏鸟窝啊?我爸小时候在这儿掏过鸟窝,我还没掏过呢。” 赵立春抬起头,看着刘正中,眼睛亮了。 “好哇!我知道哪儿有鸟窝。” 他拉着刘正中往外走,赤着的脚踩在石板上,啪啪啪地响。 刘正中跟在后头,步子不紧不慢,手插在兜里,脸上带着笑。 刘大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跟在哥哥后头,喊着“我也去我也去”。 三个孩子跑出院门,往村东头的那片槐树林去了。 赵虎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几个孩子的背影,嘴角带着笑。 “虎哥,你这儿子,教得好。”刘国清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几个孩子的背影。 赵虎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不是谦虚,是真觉得自己没教好。他一个种地的,又瘸又残,能教孩子什么? 孩子能长这么大,是老天爷赏饭吃。 刘国清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 有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,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安慰的。 “虎哥,春儿跟正中差不多大,以后让他多跟正中玩。两个孩子在一块儿,能学到东西。将来我要把正中送回来种地,他正好也有个玩伴。” 赵虎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院门口那几个孩子消失的方向,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在城里好好的,要送回来当兵。 但赵虎依旧是点点头,在他看来,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玩耍的国清仔,现在成了自己高不可攀的人。 而刘国清同样也能感受到,赵虎内心的自卑。 这就是现实,过去再好的感情,有时候也抵不过身份和地位的变化,即使你不这么想,可耐不住他是这么想的。 只希望,正中将来回村的时候,至少有个能玩到一块的同龄人吧。 屋外传来了几个孩子的吵闹声, “赵立春,你给我等一下。” 刘国清:??? 不是,这给闹的,搞了半天,自己发小的儿子怎么会是赵立春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