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.哭坟,该来的还是来了-《四合院,刘海中三叔二野副师转业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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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国清走到大嫂的坟包前,站定。

    墓碑是青石的,年头久了,表面磨得光滑,字迹有些模糊,但还能看清——“刘门张氏之墓”。旁边一行小字,刻着立碑的年月,民国十八年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块墓碑,站了好一会儿。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,不是他自己的,是原主的。那些画面断断续续,像老电影,一帧一帧地过——大嫂坐在门口纳鞋底,头都不抬,嘴里念叨着“老三你好好读书,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”;大嫂站在村口,手里攥着个布包袱,里头是几个窝头,塞给他,说“路上吃,别饿着”;大嫂听说他考上燕京大学,高兴得哭了,哭完又笑,说“我就说老三有出息”。

    那些画面,他分不清哪些是原主的记忆,哪些是他自己脑补的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个女人,对得起刘家。

    他从杨秀芹手里接过一束花。不是菊花,是野花,黄的白的紫的,扎成一束,用草绳捆着。杨秀芹早起在村口摘的,露水还没干。

    他把花放在墓碑前,退后一步,弯腰,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不是磕头。这年头,不兴这个。组织上也不允许公开搞这些。鞠个躬,敬个礼,心意到了就行。

    杨秀芹抱着念中站在他旁边,也鞠了一躬。念中被她弯腰的动作晃了一下,哼唧了两声,又睡了。

    刘海中也跟着鞠躬,肚子大,弯不下去,意思了一下。

    刘正中鞠了一躬,腰弯成九十度。刘大中跟在哥哥后面,也弯了腰,弯到一半又直起来了,因为他看见旁边有一只蚂蚱,绿色的,趴在草丛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伸手去抓,蚂蚱蹦走了。

    他追了两步,被张秀娟拽回来了。

    刘国清直起腰,转过身,看了李怀德一眼。

    “怀德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正站在旁边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腰杆挺得笔直,跟站军姿似的。

    听见刘国清叫他,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刘书记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稳。

    刘国清看着他,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
    “怀德啊,你啊,总是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这里不用你帮忙,工作去吧。”

    这话是批评,但语气不是批评的语气。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、带着点无奈的嗔怪。你不该来,但你来了,我也不撵你走。但你得知道,我不喜欢你这样。

    李怀德听懂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脸上的表情没变,但眼圈红了一下。不是委屈,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之后的心虚,也是那种被人宽容了之后的感动。

    “刘书记,我——我就是想——”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刘国清摆了摆手,打断他,“去吧。工作的事,跟孔司长对接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张了张嘴,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往山坡下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,看了刘国清一眼。

    刘国清已经转过身,正看着大嫂的墓碑。李怀德站了两秒,转过身,继续走,步子比来时慢了些。

    杨卫国站在旁边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看见刘国清跟李怀德说话,语气不重,但李怀德眼圈红了。他听见刘国清说“这里不用你帮忙,工作去吧”,这是批评,但批评完了,又说“跟孔司长对接”,这是给台阶下。

    他心里那个羡慕,跟猫抓似的。

    他看了刘国清一眼,又看了看大嫂的墓碑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
    李怀德擦墓碑,刘书记看见了,说了几句话。他拔草,刘书记也看见了,说了句“辛苦了”。李怀德走了,他还站在这里。他不能走,他得做点什么,不能比李怀德差。

    他脑子一热,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跪在了大嫂的坟前。

    动作太快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他龇了龇牙,但没吭声。

    他跪在那儿,两只手撑在地上,低着头,肩膀开始抖。

    不是哭,是在酝酿哭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想到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,想到自己从厂长被撸下来,想到自己为了公私合营的事跑断了腿,想到自己凌晨五点就上山拔草——想着想着,眼泪还真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哎哟,大娘啊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带着哭腔,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。

    “您看到了没?您最看重的三叔子,现在出息了!他在部里当司长,在石景山当书记,管着十几万人。他带着媳妇孩子回来看您了!您在天有灵,您看看啊!”

    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,哭得跟真的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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