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。 陈平放合上了那个画满关系图的笔记本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窗外,夜色越来越深。 关于新县长在常委会上全程没说话的消息,很快在县委大楼里传开了。不少干部看向陈平放办公室的眼神,都带上了几分轻视和同情。 陈平放对此并不在意。 临近下班,他平静的收拾好东西。县委办主任李伟打电话过来,很热情的说已经在县里最好的招待所安排了接风宴和住宿。 陈平放只淡淡的回了句“不用了”,便挂断电话。 他没坐县里安排的奥迪车,也没用司机,自己一个人提着简单的行李,走向自己的那辆黑色帕萨特。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,车子驶出县委大院,拐进旁边一条破旧的小路,停在了一栋八十年代风格的老家属楼下。 这里是组织上给他分的临时宿舍。 宿舍的条件比想象中还要差。白色的墙壁已经发黄,上面还留着上个住户贴报纸的印记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。 陈平放简单收拾了一下,没有一点嫌弃。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萧雨寒给的那个牛皮纸袋,把里面厚厚一沓干部资料一份份摊开在掉漆的木桌上,跟自己白天在会上画的那张关系图,进行逐一比对。 灯光下,青源县这张复杂的人际关系网,在他的分析下,每个人的位置,每条线怎么连,都慢慢变得清楚了。 深夜,就在陈平放…… “咚…咚咚…” 一阵很轻、带着犹豫的敲门声,突然响了起来。 在这栋基本没什么人住的安静老楼里,这声音听着有点怪。 陈平放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,没有出声。他悄悄的走到门后,凑到猫眼往外看。 门外,昏黄的楼道灯光下,站着一个头发花白、神情紧张的老干部。他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中山装,不停的回头看,干瘦的身体微微弯着,好像很怕被人看见。 陈平放的眼神很平静,伸手拉开了门。 “吱呀——”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,门外的人吓了一跳,身体猛的一抖。但看清开门的是陈平放后,他才松了口气,连忙压低声音,自我介绍:“陈…陈县长,我是县财政局的刘文海。” 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点点抖,眼神躲闪,表现出非常的不安。 他没敢进屋,只是站在门口,从怀里掏出一个没有署名、封口被浆糊粘的死死的牛皮纸信封,用一双布满皱纹的手,抖着递向陈平放。 “陈县长,有…有重要情况,要向您匿名反映。” 陈平放没有马上接那封信。 他的目光很平静,只是看着对方,随即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“外面冷,刘局长,进来说吧。” 他给局促不安的刘文海倒了一杯热水。 在刘文海双手接过水杯时,陈平放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。他清楚的看到,那双手因为太紧张而在微微发抖,水杯里的热水都晃出了波纹。他还注意到,刘文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,有层常年写字留下的厚茧,指关节也有些变形。 在刘文海坐立不安的捧着水杯坐下后,陈平放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那个信封,当着他的面,撕开了封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