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九章夜焚与晨光-《风起于晋室南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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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光驱散了黑暗,也照亮了龙骧军镇愈发坚实的轮廓。夜焚的烈焰,不仅烧毁了敌军的器械粮草,更点燃了龙骧军民心中必胜的信念。持续十余日的血腥攻防,终于迎来了转折点。胡汉知道,接下来,该轮到龙骧,展露锋芒了。这场围绕龙骧峪的攻防大战,胜负已定,剩下的,只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,赢得最辉煌的胜利。

    第一百八十章砲火铸威名

    石勒大营,中军帐内。

    夔安脸色铁青,听着麾下将领汇报昨夜火灾的损失。攻城器械损毁近半,部分粮草化为灰烬,更严重的是军心浮动,士卒惶恐,皆言龙骧有鬼神相助,那夜间腾起的烈焰非是凡火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夔安猛地一拍案几,打断了下属带着惧意的汇报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鹰嘴涧久攻不下的憋屈,昨夜被偷袭得手的愤怒,以及此刻军中弥漫的颓丧气息,几乎让他窒息。他深知,若不能尽快扭转局面,别说攻下龙骧峪,自己这支大军能否安然撤回都是问题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!”夔安强压怒火,声音冰冷,“各营加强戒备,严防敌军再次偷袭。攻城……暂缓一日,让儿郎们休整,救治伤员。”他必须稳住阵脚,重新评估这个对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龙骧峪城头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
    赵老三的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,以小股为单位,不断袭扰石勒军的侧翼和后方。他们并不寻求正面决战,而是如同附骨之疽,专门猎杀落单的斥候,截击小规模的运粮队,甚至用强弩在远处骚扰营寨外的巡逻士兵。石勒军疲于应付,不胜其烦,原本严整的营盘外围变得风声鹤唳。

    城内的匠作监和格物院更是灯火通明。得益于之前发现的铜矿和“龙骧金”的稳定量产,以及孙木根等人对扭力结构的深入研究,一种新式的、更大规模的砲(投石机)被迅速制造出来。这种砲并非简单放大,而是采用了更合理的杠杆比例和更坚固的“龙骧金”核心构件,射程和精度都有了显著提升。

    胡汉亲自来到试验场地。看着那如同巨兽臂膀般的砲梢在绞盘的作用下缓缓张开,将一枚打磨过的数十斤重石弹放入皮兜,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目标,敌军前营那座瞭望塔。”胡汉下令。那座塔楼是石勒军监视龙骧峪动向的重要眼睛,每日都有哨兵在上,对守军威胁不小。

    “放!”随着工曹参军杨茂一声令下,砲手猛地松开钩锁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!”沉重的石弹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,越过数百步的距离,在无数石勒军卒惊骇的目光中,精准地砸中了那座木质瞭望塔的上半部分!

    “轰咔!”木屑纷飞,塔楼应声而断,上面的哨兵连同断裂的木板一起惨叫着坠落。

    一击中的!

    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!而石勒大营则是一片死寂,随即被恐慌取代。如此远的距离,如此精准的打击,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那些准头差、威力小的抛石车可以比拟的!

    “继续!”胡汉面色平静,“目标,敌军营前鹿砦、栅栏,给我砸开几个口子!用火油罐,给我烧!”

    砲手们士气大振,装填、瞄准、发射,动作愈发熟练。一时间,石弹、点燃的浸油草球(简易火油罐)如同冰雹般落入石勒大营的前沿阵地。栅栏被砸得七零八落,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在火焰中燃烧,引燃了附近的帐篷,引起更大的混乱。石勒军卒纷纷后退,不敢靠近营寨边缘,士气跌落谷底。

    夔安在中军帐内,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轰鸣、惨叫以及部将惊慌的汇报,拳头捏得发白。他走出大帐,看着远处城头上那不断发出怒吼的巨砲,以及己方营中升起的滚滚浓烟,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攻城器械被毁,无法有效压制城头;粮道被袭,后勤压力骤增;军心士气低落,士卒畏战;如今连营盘都不再安全……这个胡汉,这个龙骧军镇,手段层出不穷,每一次都打在他的七寸之上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……支雄将军那边……”一名亲卫低声禀报,带来了更坏的消息。狼跳峡方向,张凉利用地形,不断压缩支雄残部的生存空间,其部已断粮数日,士兵开始哗变、逃亡,覆灭就在眼前。西线孔苌和姚弋仲也发起了反击,石勒派去的骑兵损失不小,已有溃退迹象。

    夔安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。他知道,这场仗,他已经输了。再打下去,恐怕连这支主力大军都要折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传令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,“各部交替掩护,撤营……退回滏口陉。”

    撤退的命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早已军无战心的石勒大军顿时如同退潮般开始行动,丢下大量无力带走的辎重,仓皇向北方退去。

    龙骧峪城头,望着如同丧家之犬般撤退的石勒大军,守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胜利的自豪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
    胡汉却没有太多欣喜,他冷静地下达命令:“赵老三,骑兵尾随追击三十里,以骚扰为主,不可恋战。张凉那边,尽快解决支雄,肃清境内残敌。王栓,严密监视石勒军动向,防止其去而复返。李长史,立刻组织人手救治伤员,清点损失,修复城防……”

    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,龙骧这台战争机器在胜利后并未松懈,而是迅速转向恢复和警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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